认识自己是一生的命题

——在外国语学院2026届毕业典礼上的致辞

岳剑锋

2026年6月14日

各位亲爱的毕业生同学，各位老师、家长、来宾们：

大家好。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。你们即将走出校门，走向人生下一段旅途，去探索一个广阔而未知的世界。我为你们感到骄傲。

但在送别之前，我想和你们聊一个话题。它不像求职技巧那样实用，也不像考研攻略那样具体，但它关乎你们的一生。那就是——认识自己。

大家都知道，德尔斐神庙上有一句古老的箴言：“认识你自己。”可我们往往真正走进生活的洪流之后，才会明白——认识自己是一生的命题。

大家是外语专业的学生。这四年里，你们读过英文、日文、德文的原著片段，学会了用外语去表达复杂的情绪和观点。你们学会了如何跨越文化的边界，如何听懂另一个民族的心跳。

但我想请你们记住：在摸索世界的同时，也要像探索外语世界那样，孜孜不倦地探索人性——尤其是你自己的。

文学一直在告诉我们，自我是一本永远读不完的书。

普鲁斯特在《追忆似水年华》里写道：“真正的发现之旅，不在于寻找新风景，而在于拥有新的眼睛。”每一次经历，其实都是一面镜子，让你看见自己之前未曾察觉的侧面——你的勇敢，你的脆弱，你的善良，你的执拗。不要去否定它们。就像黑塞在《德米安》中说的：“每个人的生命都是通向自我的征途。”

夏目漱石在《我是猫》中，借一只猫的口吻说出一句既幽默又犀利的话：“不论是人类还是动物，贵在认识自己。认识自己是最难的事情。人类虽然具备认识自己的能力，但却不能正确地判断自我，就像自己看不到自己的鼻子一样。”这句看似轻松的话，实则点出了我们一生的课题——认识自己为什么这么难？因为它需要跳出自己、回看自己，而跳出自己，恰恰是最不容易做到的。

大家一年级就在我课上学过的简·奥斯汀。她一生生活在英国乡间，没经历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，却用细腻的笔触写透了人性的理智与情感。她的女主角们——伊丽莎白·班纳特、爱玛·伍德豪斯——都是在不断的误解、自省和成长中，最终认清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爱与生活。奥斯汀告诉我们：认识自己，往往不是在大风大浪中，而是在日常的每一次选择里。你选择善良还是冷漠，选择坦诚还是伪装，选择坚持还是放弃——这些微小的选择，慢慢勾勒出你的模样。

同学们，你们即将奔赴各自的远方。前路必然会有坎坷艰难，你会被大厂的KPI压得喘不过气，你会在异国他乡深夜感到孤独，你会被拒绝，被误解，被轻视，当理想与现实剧烈碰撞的时候，大家也问问自己：“我是谁？”“我真正在意什么？”“我想成为怎样的人？”读一点文学，哪怕只是睡前翻几页；听一段古典乐，看一场话剧，或者写几行日记。那些伟大的作品，说到底，都是作者对自己和人类灵魂的勘探。

最后，我想用诗人里尔克在《给青年诗人的信》中的一段话作为结尾。他说：“要对你心里所有还未解决的爱与问题保持耐心。要试着去爱问题本身……也许你一生都会在不知不觉中逐渐地活到答案里。”

愿你们以勇气和决心对待世界，也以温柔对待自己内在的迷惘和脆弱。

祝贺你们毕业！前路漫漫，要照顾好自己的心灵。

谢谢大家。